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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达州的日子

日期: 2021-04-07 10:06:25    来源: 神州网   作者: 本刊编辑部   编辑:总编室   摄影:神州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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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达州的日子

 

■ 本刊记者 王柯

 

以前,父亲常年工作在外,一年里也见不了几面,我们仨便总举家跑过去找他,有时是暑假,有时是因为过年。于是,在母亲的统领下,我们兴冲冲又忐忑地,奔向人山人海的车站。携带着大件小件的行李,每次搞得像浩浩荡荡的搬家一般。行李物件拥簇着我们,原是非常显眼,但融进了火车站,便彻彻底底地隐没其中,终归有些忐忑不安。

火车拉满了人,哐当哐当,巨大的身躯在秦岭的黑夜里流浪。人们拥挤至各自的位置,再折腾一阵,喧闹声便远去。离家远走的慌乱感,也渐渐抚平。第二天,朝阳带着几片红色朝霞,在一侧车窗。另一侧,是早早等在那许久未见的父亲,还有几百米外他住的房子。简单的碰面,捡了最重的行李,轻快地领头朝屋舍走。就这样,我渐渐认识了四川。

大山里的清晨,天气总是阴沉沉的,四周的大山却把天空擎得高高的,世界显得广阔。偶尔下下小雨,就像黄土高原上稀有的雨季般,再加上山中不消弭的湿润气息,便是一幅“空山新雨后”的画,小镇绰约动人,迷蒙空灵若世外。

再看近处,雨滴顺着屋檐灰黑的大瓦片掉落,在大厂房的院落中滴答滴答。拥簇在一起的屋舍,是处完备的住所,竹门帘窗户外全是雨线。在水泥屋二十米外,散乱着巨大钢铁部件,在飘摇的雨线中,在交织的水滴声中,开始音乐的狂欢。这些钢铁终归有一天,拼合在一旁的铁轨上,偶尔火车呼啸,留下的余音,被这些钢铁延续,不绝于耳。

 

 

有了雨水,湿气更加渗人,但此地冷凉却没有湿热,即使吃过饭,午后也恍惚如清晨之感。偶尔能见几个背背篓的老人,从对面山上下来。笔直的铁轨,把小镇和东面的大山隔了开,小镇正处在山麓,山路窄,住人的巷子就更加窄小蜿蜒。往西和往南,也尽是崇山峻岭,小镇呈散射状,远处稀疏低矮的房屋隐在山间,除了些曲折的道路从山腹冒出头来。

山脚是广袤的盆地,背靠大山望去,田地一小片一小片,一望无际。而附近的屋舍顺着山势,曲折排列在高峨的山腹间。住在这里,我便发现不太通这边的方言,反而更有浓厚的生活之气,我们也终变成了别人眼中的外乡人。闲散的日子里,可以出去散散步,要么去远一些的集市买些东西。在山坡的羊肠小径散步,时而顺着铁路,时而顺着山原上的荒草地,时而又顺着山坡上小得可怜的几片庄稼地。夏天那时节,小米才长得手掌般高。走到出山坳处,有飞在半空的铁轨大桥,桥下有浅浅的河,鸭子嘎嘎不绝地叫声,不断传来。最妙的肯定要数在下午夕阳下的散步,山从脚下的小路,蔓延至天空,与天地呼应,铁轨在茫茫绿原上没有尽头。可是夏季出太阳的日子,在四川盆地照旧稀少。不过这些生活,是作为生活在北方高原上的我,从未体验过的。

去市集要走好远的路,途径广袤还算平坦的山谷,小路高高地蜿蜒在水系密布的田垄。集市在一条长长的坡道上,坡下是湍急的小河,人们顺着小河旁的马路汇集过来。那一刻,就跟电影中异域的感觉般。窄的陡峭坡道的街巷,潮湿的小桥,不常见的食物和蔬菜,琳琅满目挂满市集。黄金黑木耳、老君香菇、宣汉牛肉、黄牛肉、腊肉、山羊板皮,还有各色茶叶和杜仲、黄柏等名贵药材。即可见大山里竟有丰富的物产,虽不一定都附和我们的口味,但对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里的人来说,这些都是家乡的美味。

 

 

关于购物,我们其实也不知要买什么,这里的特色大都是大山的馈赠,毕竟我们对于大山还是陌生的,没有笔直的铁轨引导,我一个人倒真不敢深入镇子外万重深山。夏夜来临,湿气未消,显得凉爽。火车没来由的呼啸而过,是这寂静夜色里的音调。这一切,反倒让人慢慢习惯。

此处有大山、长河,有峡谷、竹林,还有山谷、河谷纵横其间。河谷旁是天然的行人道,有小孩在两座高山山脚间玩耍,那时布满石子的河谷浅滩处。再深入大巴山里,邻居的房子遥遥相望,但真要去拜访,非得在山中绕个半天,才能走到。这令我想起了电影《喊山》,电影开幕便是两人在深山峡谷中对喊,你望不见我,我也看不见你。高潮是女主重获自由,星夜上山,无法用言语表达,就用脸盆奋力拼命敲打,对着这万重山传达心声,就如灵魂在呐喊一般。

这里距车站也就一分钟的路程,从门外望过去,铁轨像两旁再伸出三四条手臂,自山上望下去,就像宽阔的臂膀。铁轨上散乱着陈旧的火车头。不一会,缓缓地,火车皮上滴答起碎雨,不沉闷。深山小镇分外寂静,几乎不见人迹,除了升起的几缕炊烟。

 

 

屋子里并不会觉得潮湿,没有酷暑的存在,日子漫长且清净。偏僻一隅的山脚下,有林木润泽,一天又有清晨未消弭的清新气。搬来个板凳,端着手机,翻看里面最厚的一本书,在窗前打开电脑,把电影从第一部慢慢看到第四部,便可安然度过一天。久而久之,这样的我感到了无比单纯快乐的时光,感到了童年时摆弄沙发和玩具,自己拿锯子参与制作桌椅,拥有各色昆虫,随时品尝田地里的蔬菜水果,以及对大房子中每根梁柱、木板,和每天吃的食物,都知根知底。

记得有年寒假,我们早把家乡正酝酿的热闹过年气,远远抛在千重山后,来到这川陕交汇的大山之中。吃了一次当地最地道的川味火锅,就在那巴山的大峡谷中。洋烈水乡、月牙梯田、吃草的黄牛、高山天堑,就这般环绕在我们的四方。不必再去走亲访友,应对太多的习俗,这般倒落了个清净。

山里的冬天,比起北方来,显得那般温吞柔和。十度左右,阴雨霏霏,树木葱郁,景色宜人,总之那年我过了一个暖冬。有位当地老人,用普通话告诉我这里很少下雪,他外孙九岁多,也就耍过两三次的雪。若真要去看雪,经常要爬上一千米高的山顶,说雪也是雪,但也大都少得可怜,地上树木上薄薄的一层,上山晚了,雪也就融化了。不过大山上的天气,海拔越往上,也就稍显诡异了。

除夕,我们照旧在家,擀着饺子皮,循着往日习俗。第二天早起,父亲便建议我们去爬山拜庙去。本地人过春节,很多都会去爬大山,去山顶拜寺庙,乞求来年平安顺利。这对于我们来说蛮新奇的,于是,在大年初一那天清晨,便举家前往。在故乡,也有逛庙会、社火之类,那都是正月十五左右。这深山的风俗更加朴素与清淡,这份清淡的感觉,也不知是不是我作为外乡人的缘故。

 

 

自巍峨高山脚下马路开始,便踏上了这爬山之旅。抱着不知要爬多久,也不知爬的那座山顶的心态,就这样一路向前。刚开始路边有很宽的河谷,随着缓慢的行走,逐渐消失在山谷中。随着马路高度的攀升,虽还有小车来往,但路外已有了悬崖峭壁之感。到了拐角,三栋房子笔直挺立在路外悬崖上,夺人眼球。我们也恰在此处,拐进山腰的竹海,沿着小路上山。

竹林里,一隅低矮的小木屋招人喜欢。树木高大茂盛,越往山中越不见天日。小木屋像独辟出一块天地,独享阳光的浸润,屋外一层层松软的树叶……到了山顶,已是中午,但更加冷冽。山很高,顶上巴掌大小的地方,建着一方古朴的小寺庙,刚刚好。顶上人们络绎不绝,烟尘邈邈混入这白茫茫的天地间。俄顷,竟真飘起了细蒙蒙的雪花,混入香炉中的白的灰烬,寂冷中带着安神的香气。十分钟左右,雪忽然又没了,像一切从未发生一般。一排排蜡烛架四周,邈邈烟雾漂浮不定。无论朝那边看,到处都是烛火与亮光,烛芯不断地爆裂,过年的喜庆燃烧在了山顶之上。

不知不觉,已有十多年岁月。在那万重深山间,人们依旧劳动着,热爱着那片土地,在那里生息,在巴山峡谷中的风雨里放歌,阴雨霏霏。从春天到冬天,林木依旧,竹海依旧。漫漫的河流,据说几年前还淹没了一些山谷的街巷……我也会站在家乡的高原,望一望南方,守望着这些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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